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養成這樣的習慣---
總在午夜一時三十分拿起電話,
熟練地撥下十個數字,話筒的彼端總是響了三聲,
才傳來急切含糊的一聲「喂?」
因為我的靜默,你連續「喂?喂?喂?」三聲便匆匆掛斷電話,
同時,
也掛斷我開口問「為什麼?」的勇氣。

其實,我的心是期待的。
期待你有耐心地等候我吞回快蹦出的心,
心跳快得連緊握話筒的手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••.

其實,我的心是矛盾的。
希望你立刻掛斷電話,罪惡感令我害怕而打擾到你的生活。

算準你離開報社的時間是十二時三十分,
買完宵夜驅車返回市郊的住處後,
一時三十分正好是宵夜吃到一半
準備收看新聞議題討論節目的時候。

我只是想確定你平安無恙,並不想打擾你的生活。

又是另一個午夜一時三十分,
接起電話的你已經不耐煩地「喂?」了一聲便掛斷電話。
隔晚,我不再打電話給你,
因為不耐煩的語氣已經告訴我,
你不會再接一時三十分打來的電話。

所以在千禧年來臨前,
我選擇另一種方式去完成撥完十個數字後的動作:
「是我。沒事,只想和你說聲Hi!」
在你每日必看的「聯合副刊」上,投遞我釋懷的心情。

同時,
也結束我們之間的過去式、現在式、未來式。

若我曾經存在你的心中,
你會了解一聲「Hi」勝過愛情密碼三---
「我愛你!」
「算了吧!」
「分手吧!」
這聲「Hi」有我最真誠的關心----
一時三十分,知道你平安返家;
含糊的聲音,知道你忙碌耗體力的工作之餘,仍不忘吃宵夜補充體力;
急切的「喂!」知道你的個性依舊,厭煩別人浪費你實現理想的時間。
不再是很愛很愛你,我才安心,
而是你會懂得那一聲「Hi」意味著什麼?
我已經原諒你沒有留下任何理由,
悄然離開我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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